全球航空業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考驗。中東戰火持續延燒,不僅衝擊了全球原油供應,更直接點燃了航空燃料價格的火箭式飆漲,短短數月內價格翻倍,讓航空公司面臨自疫情以來最嚴峻的營運危機。這波「航空燃油危機」已迫使多國航空公司紛紛取消航班、加收燃油附加費,其影響正迅速蔓延,究竟這場燃油風暴將如何重塑全球航空版圖?
現象觀察:全球航班銳減,燃油供應拉警報
全球範圍內,航空公司因應航空燃料供應吃緊與成本暴漲,正被迫大幅調整營運策略。越南國家航空公司已宣布,由於中東戰事導致燃料供應受限,將從下個月,也就是 4 月 1 日起,暫停每週 23 個國內航班;同時也計畫在國際航線上加收燃油附加費。這不是單一事件,緬甸國家航空公司同樣取消部分國內航班,而歐洲的北歐航空(SAS)也因成本上漲,預計在 4 月取消約 1,000 個航班。紐西蘭航空更早一步,已取消 5 月初之前的約 1,100 個航班。
亞洲地區的燃油供應壓力尤為顯著。澳洲能源部長曾指出,該國高達 90% 的燃料仰賴進口,截至 3 月初時,航空燃油庫存僅能維持約 32 天。雪梨機場執行長上週也透露,該機場通常儲備約 25 天的航空燃油。面對如此嚴峻的庫存狀況,澳洲航空公司也已開始減少航班並調漲票價,種種跡象都顯示,這場航空燃油危機已是全球性的挑戰。
原因剖析:煉製特性與地緣政治雙重夾擊
為什麼航空燃料會成為這波危機中「煤礦裡的金絲雀」,對市場波動最為敏感?首先,航空燃料作為精煉石油產品,其品質標準比其他燃料更為嚴格,且必須儲存於專用油罐,導致大量儲備成本高昂,且不能長時間存放,否則容易劣化。因此,航空燃料的緩衝能力較弱,難以應付供應中斷。其次,與汽油或柴油等供應鏈較為靈活的燃料不同,航空燃料依賴難以替代的特定成分,一旦供應緊張,可供選擇的替代品就更少。
地緣政治因素更是火上加油。儘管中東每天出口約 110 萬桶航空燃油,約佔全球消費量的 17%,但有趣的是,多數航空燃料並非直接來自產油國。新加坡、韓國、中國等非主要產油國,反而是亞洲航空燃料的主要出口國。然而,隨著原油供應減少,中國最早開始限制成品油出口,在亞洲地區引發連鎖反應,因為中國供應的燃油至少佔某些國家燃油消耗量的一半。泰國也暫時禁止出口包含航空燃料在內的特定燃料,韓國同樣準備限制成品油出口,優先滿足國內需求。像越南,其近四分之三的航空燃料就高度依賴從中國和泰國進口,這使得其在供應鏈受阻時,受到的衝擊更為直接。
影響評估:航空業成本激增,經濟衝擊恐外溢
中東戰火爆發以來,航空燃油價格飆升至每桶 200 多美元的歷史新高,比戰前上漲一倍多。這上漲速度遠超過原油價格,也遠超過 2022 年俄烏戰爭與 2011 年的阿拉伯之春。根據最新標普全球能源普氏報價,上週全球航空燃料平均價格已上漲到每桶 197 美元,較去年同期貴 118.8%。《金融時報》引述業內人士的說法:
「這場危機被描述為自疫情爆發以來最嚴重的航空危機。」
雪梨機場執行長先前就曾指出,航空燃料庫存的可靠性,取決於國際航道、全球煉油產能和地緣政治穩定,而如今這些環節都受到戰爭威脅。航空燃料價格暴漲或短缺,不只影響民眾出國計畫,貨運也同樣需要航空燃料。短期內,我們將看到需要空運的高價品價格上漲,其影響將慢慢擴散到整個經濟層面,形成潛在的通膨壓力。
趨勢預測:短期挑戰嚴峻,長期供應鏈重塑在即
這波航空燃油危機,短期內看來難以緩解。首先,地緣政治的不確定性依然高企,中東地區的緊張局勢隨時可能升級,進一步干擾油氣供應。其次,全球煉油產能的調整與升級需要時間,難以在短期內快速滿足激增的需求。航空公司在成本壓力下,很可能會持續採取減少航班、調漲票價及徵收燃油附加費等措施,這將直接影響旅客的出行意願與企業的物流成本。
然而,從長遠來看,這場危機也可能加速航空業與能源供應鏈的轉型。各國政府與航空公司可能會更加重視能源儲備的多元化與韌性,例如投資永續航空燃料(SAF)的研發與生產,或探索更具彈性的採購策略。同時,對於高度依賴進口燃料的國家而言,這也是一個重新評估能源安全戰略、甚至推動國內煉油產能發展的契機。這場危機或許會成為催生航空業邁向更環保、更自主能源結構的轉捩點,但過程勢必充滿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