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總覽:從2021年台灣啟動大規模調查至今,超過17家中企涉嫌以空殼公司與人頭獵才,企圖繞過監管取得台積電等級的先進晶片技術——這場沒有煙硝的戰爭,正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在暗處鋪開。
走進新竹台元科技園區,一樓咖啡廳裡幾個年輕人低頭交談,桌上的文件夾印著你不曾在媒體上看過的公司名稱。這不是科技新創的創業沙龍,而是中國企業獵才的最新前線。
法媒《L’Express》近期披露,中國正以比台灣市場行情高3倍的薪資,鎖定高階半導體工程師。表面上叫「人才招募」,實際上是商業間諜行為。問題是,這種行為在現行法規下,要抓到可沒那麼容易。
新竹地檢署檢察官蔡宜臻說得直接:「這套操作手法在暗處運作,要加以揭發並非易事。」這些中企來台設辦公室、聘用台灣人,但背後的金流與控制鏈,全都藏在空殼公司與人頭的複雜架構裡。
📅 2021年:調查啟動,揭開冰山一角
在此之前,台灣高科技產業對中資滲透並非沒有警覺,但始終缺乏系統性調查。2021年,台灣官方正式展開大規模清查,追蹤高科技產業內的非法挖角活動。這一年,也是美中科技戰從貿易摩擦升級為技術封鎖的轉折點——台積電的5奈米製程已量產,3奈米研發接近完成,台灣在半導體先進製程的領先幅度首次被明確量化。
該年調查中發現,中企最常見的操作手法,是透過第三地註冊的空殼公司來台設點,以「軟體開發」「技術諮詢」等名義申請營業登記,實際核心業務卻是接觸台積電、聯發科等關鍵企業的工程師。
📅 2022年:台元科技園區成「獵才熱點」
新竹台元科技園區被媒體點名為中國招募工程師的重要基地。1名工程師透露:「只要企業繳交租金,不公開表明自己為中國工作,通常就能被接納。」這句話背後透露的,是監管機制在實務上的困境——園區管理單位無權審查進駐企業的實質控制人,而經濟部投審會的許可制,又只針對「中資直接投資」的明確案件。
這直接導致了一個荒謬的現象:中企只要願意繞點路,幾乎暢行無阻。人頭擔任登記負責人、台灣本地員工佔多數、辦公室門牌看不出異狀——等到檢調獲報進場時,關鍵工程師早已出境。
📅 2023年:17家中企被調查,但破口補不完
目前有17家中企因涉嫌非法挖角科技業人才而被調查。但檢調體系私下流傳的一句話,說明了現實的殘酷:「每堵住一個破口,就又出現另一個破口。」
清華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教授林勤富指出,中國不只挖角人才,還利用漏洞取得先進晶片與算力。比較值得關注的是,這些手法不只是在台灣境內運作,而是串聯東南亞的轉運網絡——台灣儼然成為全球半導體供應鏈中,技術與人才「被滲透」的高風險節點。
📅 2024年3月:25億美元AI晶片繞道案曝光
今年3月,有人涉嫌將價值25億美元、搭載輝達(NVIDIA)AI晶片的設備,經台灣與東南亞空殼公司轉運至中國。這不是單一事件,而是一套已經標準化的「繞道SOP」:在台灣設立前端接單窗口、透過第三國物流中轉、最終目的地標示為「民用消費電子」。
關鍵問題在於,正如台灣智庫「科技、民主與社會研究中心」海外研究員江旻諺所說:「這些晶片的技術特性差異很大,美國監管機關很難清楚界定哪些可自由出口、哪些因其最終用途,例如軍事目的,而須加強管制。」這句話點出了美中科技戰的核心盲區——法規永遠跑在技術後面。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中國追趕台灣半導體技術的「五年差距」,不是靠砸錢蓋廠就能縮短——因為先進製程的瓶頸從來不在設備,而在於數千位工程師日積月累的製程調校經驗。這也是為什麼獵才行動如此密集:他們要的是「人腦裡的參數」,不是機台說明書。但換個角度想,這套滲透手法能持續運作,恰恰反映出一個殘酷的事實——台灣企業對員工的防護機制與薪資結構,給了對手可趁之機。當中國開出3倍薪資時,我們真正該問的不是「為什麼他們要來挖」,而是「為什麼我們的工程師會願意走」。
話說回來,中國推動的「軍民融合」政策,正是將民用科技企業與國防需求整合的國家級戰略。在這種架構下,AI晶片不只是商業產品,更是軍事現代化的基礎算力。而台灣的「矽盾」——也就是用半導體製程領先維持的戰略價值——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測試。
台灣目前對中國在先進晶片技術上仍保有約5年的領先優勢。但這5年,夠不夠我們建立更完整的防護網?說真的,從2021年調查啟動至今已經過了將近3年,我們看到的仍然是「17家中企被調查」「台元科技園區仍是熱點」「25億美元繞道案曝光」——這些標題,幾乎像是每年複製貼上。
美國持續對台提供安全保障,背後的邏輯很清楚:因為台灣半導體產業的戰略價值夠高。但如果這層技術優勢隨著人才流失而逐漸稀釋,「矽盾」還站得住腳嗎?這恐怕不是危言聳聽。
下一步,我們該怎麼做?
這不是單靠檢察官或調查局就能解決的事。產業面需要建立更完整的人才留任策略——當對手開出3倍薪資時,台灣企業的薪資結構與技術發展路徑是否足以留住關鍵戰力?法制面需要更明確的空殼公司實質受益人揭露機制,讓「人頭代持」不再那麼好用。而每一個人——尤其是正在讀這篇文章的工程師——也需要問自己一個問題:那份來自對岸的合約,你真的知道簽下去之後,誰會拿到你腦子裡的東西嗎?
台灣的半導體產業從來不只是「護國神山」,它更是一張牽動全球地緣政治的入場券。這張票,我們得好好守著。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中國挖角台灣半導體人才的手法有哪些?
主要手法包括以高於台灣市場3倍的薪資挖角高階工程師,並透過空殼公司、人頭代持等複雜架構隱藏中資背景,規避台灣法律對於中企未經許可招募人才的限制,同時也透過這些管道繞道取得先進晶片與AI算力設備。
台灣目前對中企非法挖角的調查進展如何?
自2021年啟動大規模調查以來,目前共有17家中企因涉嫌非法挖角科技業人才而被調查,但檢調單位坦言「每堵住一個破口,就又出現另一個破口」,顯示滲透手法不斷變形,防堵成效有限。
什麼是「矽盾」?它還有效嗎?
「矽盾」是指台灣憑藉半導體先進製程的技術領先,維持對全球供應鏈的不可或缺性,進而讓美國等民主國家有動機提供安全保障。目前台灣對中國仍保有約5年的技術領先優勢,但隨著人才挖角與技術滲透加劇,這層防護能否持續有效,已成為產業界與國防圈高度關注的焦點。
台灣在防止技術外流上做了哪些法規限制?
台灣法律禁止中國實體在未經事先許可的情況下,於晶片設計等特定產業招募台灣人才,同時也對華為等中企進口戰略性產品設有進口限制。但實際執行上面臨「中資認定困難」與「空殼公司追查不易」等挑戰,法規跑在實務後面的問題仍然嚴峻。
一般科技業工程師該如何避免誤觸這類陷阱?
工程師在接受任何「薪資異常優渥」的職缺邀約時,應主動查核公司的登記資料、實質控制人背景及資金來源,若公司名稱不明、登記營業項目與實際需求不符,或要求簽署非典型聘僱合約,應高度警覺,必要時可向經濟部投審會或檢調單位諮詢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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