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為期數日的校園參訪,18位日本學生走進員林高中與彰化藝術高中,表面上是校園導覽與文化體驗,但真正觸發討論的,卻是臺日高中升學制度的巨大落差。當員林高中的學生用英文介紹自行車與輪胎產業時,日本學員問的第一個問題不是「台灣腳踏車真的很厲害嗎」,而是「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決定要考大學」。
這個問題,恰恰戳中了臺灣教育現場最矛盾的核心:我們一邊喊著多元學習,一邊卻用考試分數定生死。大葉大學應用日語學系這次為華語研習團安排的參訪行程,看似是一般的國際交流活動,實則像一面鏡子,映照出兩個鄰國對「教育」這件事的截然不同想像。
現象觀察:校園參訪不只是走馬看花,而是教育現場的「壓力測試」
大葉大學這次的華語研習團,18位日籍學員走訪了兩所風格迥異的高中。員林高中展現的是「多元學習與國際化」——教務處張主任親自帶看校史館,學生用英文簡介學校,還特別介紹了員林當地的自行車、輪胎與果乾產業。另一邊,彰化藝術高中則由新任校長林吟馨親自接待,走的是藝術教育路線,甚至安排了葉姓同學用日語帶領絹印體驗,讓日本學生親手觸摸台灣傳統工藝。
從表面看,這是兩所學校特色展示的樣板戲。但有趣的是,日本學生關注的焦點完全不在「特色」本身,而是不斷追問背後的制度邏輯。
根據大葉大學國際學院院長李美麗教授的說法,華語研習團除了語言學習,更重視「走出教室、深入地方」的實地體驗。但從參訪過程中的提問熱度來看,日本學生對於台灣高中生的升學壓力、學習節奏與選校邏輯,顯然比對果乾怎麼製作更有興趣。
說真的,這不能怪日本學生沒禮貌——當他們知道台灣高中生每天在校時間超過十小時、補習到晚上九點是常態,而日本高中下午三點半就放學、社團活動才是主戰場時,那種文化衝擊是擋不住的。員林高中與彰化藝術高中,一間重多元、一間重藝術,但無論走哪條路,學生都得面對同一個終點:學測。這才是日本學員最想解開的謎。
原因剖析:台日教育制度的「平行宇宙」是怎麼形成的?
首先,台灣的高中教育長期被「升學導向」這把尺牢牢綁住。即便108課綱強調素養導向與多元選修,但現實是學測的科目與分數仍然決定絕大多數學生的命運。員林高中可以強調國際化,彰化藝術高中可以擁抱藝術專業,但兩校的學生最終都得擠進同一個考試制度的窄門。
其次,日本的高中升學制度雖然也存在競爭,但他們的「學校推薦入試」與「綜合型選拔」比例遠高於台灣,學生的學習節奏與壓力分佈完全不同。對日本學生來說,台灣高中生在高二下學期就開始進入學測衝刺模式,是一件非常難以理解的事情。
再者,這次參訪中台灣學生展現的外語能力,其實是長期被「國際化」政策逼出來的結果。員林高中學生用英文簡介學校、彰化藝術高中學生用日語帶體驗,這不是因為台灣學生天生語言天份高,而是因為在台灣的教育體系裡,「英語力」與「競爭力」早已被劃上等號。日本學生對此感到驚艷,但台灣學生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升學履歷上的一行字而已。
如果往後推演,台日教育交流的真正價值,不在於誰的語言能力比較好,而在於雙方能從對方的制度中看見自己的盲點。日本學生對於台灣高中「既能學藝術又能拼升學」的彈性感到好奇,但台灣學生對於日本「放學後才是真正的學習」那種從容,恐怕才是更值得羨慕的事。
影響評估:校園交流的「文化震撼」能留下什麼?
這次參訪的18位日本學生,帶走的不只是絹印作品與校園紀念品,更是一份對台灣教育現場的真實觀察。而對台灣的高中生來說,這次交流的意義也遠不止於練習英文或日文——他們第一次親眼看到,原來有別的國家的高中生,不需要用考試成績來定義自己的全部。
從員林高中學生介紹的在地產業來看,自行車與輪胎其實是彰化非常具國際競爭力的領域。但說句難聽的,高中階段的學生對這些產業的理解,往往只停留在「參訪報告」的層級,很少真的有人會把在地產業與自己的職涯連結起來。日本學生反而看得更清楚——他們會問「這些產業需要什麼樣的人才」「你們會想回來接班嗎」,這些問題比台灣學生自己問的還要犀利。
彰化藝術高中的絹印體驗則呈現了另一種可能性。當日本學生透過實際操作認識台灣傳統藝術時,他們感受到的不只是「體驗課程很有趣」,而是「藝術教育在台灣高中裡面竟然可以有一個完整的場域與師資配置」。對比日本多數高校將藝術社團視為課外活動,彰化藝術高中的模式確實讓日本學員開了眼界。
至於台日高中升學制度的差異,從參訪過程中的諮詢討論熱度來看,這才是日本學員真正想帶回去的「研究成果」。台灣的多元入學方案在他們眼中既是優點也是疑問——優點是管道多,疑問是「這樣不會更累嗎」。
趨勢預測:如果只是「禮貌性交流」,那不如不做
大葉大學應用日語學系這次的活動,某種程度上呼應了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中的SDG 4「優質教育」與SDG 17「多元夥伴關係」。李美麗院長說得很清楚,目標是「讓學生在真實情境中學習」。但問題來了——真實情境不應該是「展示給外國人看」的樣板,而應該是「連自己人都覺得驕傲」的日常。
如果每次國際交流都是校長接待、學生表演、文化體驗、大合照、新聞稿,那這種交流的成本效益其實很低。真正有深度的國際交流,必須讓雙方學生進入「互相追問」的狀態——台灣學生也應該有機會反問日本學生:「你們三點半放學後都在做什麼」「沒有補習班的話,你們怎麼準備考試」「你們的生涯規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產業面來看,臺日之間的合作從來不缺「表面友好」,缺的是「真實對話」。這次參訪最寶貴的資產,其實是日本學生對台灣教育現場的那些「不禮貌提問」——因為那些問題,才是台灣教育最需要被挑戰的地方。如果未來大葉大學或類似計畫能把這些提問整理成具體的雙向交流素材,讓台灣學生也有機會用同樣的深度去理解日本教育,那這18位學員的參訪,才真正對得起「國際交流」這四個字。
話說回來,這次活動雖然只是短短幾天的參訪行程,但從員林高中學生用英文接待、到彰化藝術高中學生用日語教學,台灣學生展現的語言能力與應對進退確實有一定水準。問題在於,我們的學生很會「接待外賓」,卻不太會「質疑制度」。這不是學生的錯,而是整個教育體系長期以來只教學生「回答問題」,不教學生「提出問題」。
如果未來臺日校園交流要深化,我認為關鍵不在於增加多少參訪場次、也不在於讓多少學生學外語,而在於能不能設計出一套「雙向提問」的交流框架——讓日本學生有機會深入了解台灣的升學壓力,也讓台灣學生有機會理解日本的教育從容。這樣的交流,才不會淪為每年固定上演的「國際禮儀課」。
最後,我想對所有參與這次活動的台灣高中師生說一句:你們表現得很好,但下次如果有日本學生再問「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準備考試」,不妨反問他:「那你們不準備考試的時候,都在準備什麼?」答案可能會讓你們對自己的教育,有完全不一樣的看法。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大葉大學華語研習團的日籍生參訪了哪些彰化高中?
研習團走訪了員林高中與彰化藝術高中兩所學校,分別體驗了多元國際化教育與藝術專業教育的不同特色。
臺日高中升學制度最大的差異是什麼?
台灣高中升學高度依賴學測分數,學生從高二下學期就進入密集考試準備模式;日本則有較高比例的學校推薦與綜合型選拔入學管道,學生的學習壓力分佈相對分散。
這次校園交流活動對台灣學生有什麼具體幫助?
台灣學生透過實際以英文或日語接待外賓,獲得真實的語言應用場景,同時也從日本學員的提問中反思自身教育制度的特殊性與可能的改進空間。
大葉大學推動這類國際交流活動的主要目標是什麼?
大葉大學應用日語學系希望透過「走出教室、深入地方」的學習模式,讓日本學生從校園教育、地方產業到藝術文化多面向認識台灣,同時也培養台灣學生的跨文化理解與國際交流能力。
一般台灣高中如何申請類似的國際交流參訪?
通常需要透過大學端或地方教育局處的國際交流計畫媒合,高中可主動聯繫鄰近大專院校的應用外語或國際事務單位,洽談合作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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