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九月,花蓮馬太鞍溪橋因堰塞湖潰流被沖毀,台鐵軌道因為埋在地底下而倖免於難。今年六月,萬里溪堰塞湖事件再次上演,台鐵新萬里溪橋的軌道就這麼橫亙在溪床上,讓人捏了一把冷汗。
台鐵公司副總經理劉雙火坦言,這次事件讓台鐵不得不重新思考一個根本問題:那些直接蓋在河道上的鐵路橋樑,到底該怎麼確保行車安全?目前提出的方案是在上游裝設水位計和感應器,當溪水暴漲時能提早預警,同時也要全面檢視其他河流流域的橋樑軌道安全狀況。
從花蓮到小清水溪 東部鐵道災害從沒停過
前年0403大地震之後,東部鐵道可說是災情不斷。坍方、落石幾乎成了常態,更嚴重的是鐵道橋直接被沖斷。2024年7月,強烈颱風凱米重創小清水溪橋的西正線鐵道橋,這一斷,東部幹線的車班被迫長期改點,影響的不只是每天通勤的旅客,還有整個東部的貨運物流。
說真的,這些災害不是「會不會發生」的問題,而是「什麼時候發生」。花蓮縣萬榮鄉山區在今年六月因為暴雨崩塌,形成了萬里溪堰塞湖,蓄水量大到足以威脅下游三十公里處的台九線萬里溪橋公路和台鐵新萬里溪橋。這種極端天氣來的又急又猛,傳統的巡檢方式根本來不及反應。
台鐵新萬里溪橋直接蓋在河床上,上游堰塞湖一旦潰流,洪水夾帶土石往下衝,鐵道橋能撐多久?劉雙火表示,水位計和感應器要安裝在上游,實際要怎麼做、裝多少個、裝在哪裡,都需要會勘和工程設計才能明確。
預算卡關是致命傷 但問題不僅如此
這項攸關軌道安全的預警計畫,屬於新興計畫的預算範疇。劉雙火說得很直白:「當然不希望再發生像今年總預算被拖延的狀況。」這句話背後反映的現實是,即使台鐵有心要做,預算在立法院被擱置,再急迫的需求也只能等。
不過,有了預算就解決問題了嗎?其實還有兩層結構性難題。第一,水位計和感應器裝在上游,但上游是哪裡?山區腹地廣大、地形陡峭,要找到適合安裝且能有效預警的位置,難度不低。第二,這些設備的維護和即時數據傳輸,需要穩定通訊和電力支援,在花蓮山區,光是要維持設備全年無休運作就是一大挑戰。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台鐵這次提出的是「監測預警」而非「工程防護」,這反映了極端氣候下防災思維的根本轉向。過去我們習慣蓋更大的堤防、更高的橋墩,但當洪水規模超出設計標準時,提前預警、即時應變反而更實際。問題在於,這套系統從規劃到驗收至少要兩年起跳,而極端天氣不會等我們準備好。與其期待單一計畫解決所有問題,不如思考一個更務實的作法:在預警系統到位之前,先建立一套更靈活的列車調度與疏散機制,讓「人」先能動起來,而不是被動等系統完工。
山高水急不是形容詞 而是東部鐵道的日常
台灣東部的地形本來就是山高水急,中央山脈東側的河流短而陡,暴雨一來,水位可以在幾小時內暴漲好幾公尺。這種地理條件在極端氣候下只會更嚴峻。根據交通部氣象站的觀測資料,花蓮地區的短延時強降雨頻率在近五年明顯增加,這也是為什麼台鐵必須同步檢視「其他河道上的軌道安全」。
有趣的是,軌道因為在馬太鞍溪橋事件中「埋在地底下」而沒事,反而給了工程人員一個另類的思考方向:是不是有些高風險路段,乾脆改採地下化或高架化設計?當然,這涉及更大的工程經費和時間,但萬里溪橋、小清水溪橋的災害已經證明了,現有橋梁面對極端天候的脆弱性。
劉雙火說,安裝水位計只是第一步。實際上,這套預警系統的價值在於「連動」——水位計偵測到異常,訊號即時傳回行車控制中心,調度員可以在第一時間決定是否降速、停駛或疏散。這個流程聽起來簡單,但從設備安裝、訊號傳輸到決策標準,每一環都需要跨單位協調。
我們還能等到多少次「還好」?
馬太鞍溪橋那次是「軌道在地下」所以沒事,但下次呢?不是每一座橋都有這樣的運氣。台鐵每天承載數萬名東部居民和觀光客的交通需求,一條安全的回家路,不應該建立在僥倖之上。
如果你也關心東部交通的未來,不妨問問自己:我們要等到下一次災害發生後才來檢討,還是現在就支持這些預算和計畫?交通安全的改善從來不是單靠一個單位就能完成,從預算審查到工程設計,從設備維護到應變演練,每一個環節都需要被認真對待。下一次搭火車經過花蓮的時候,抬頭看看窗外的溪床,你會明白這套預警系統為什麼非做不可。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台鐵為什麼要在上游裝水位計?
因為堰塞湖潰流或溪水暴漲時,上游的水位變化會比下游橋樑位置早幾十分鐘到幾小時出現,裝在上游可以爭取預警時間,讓行車控制中心提早應變。
萬里溪堰塞湖事件對台鐵的影響是什麼?
今年六月萬里溪堰塞湖蓄水量巨大,一旦潰流會直接威脅下游約三十公里處的台鐵新萬里溪橋,台鐵因此正視到河道上鐵路橋樑的預警系統必須加速建置。
東部鐵道近年發生過哪些重大災害?
前年0403大地震後發生多次坍方和落石,2024年七月小清水溪橋西正線遭凱米颱風沖毀,去年九月馬太鞍溪橋因堰塞湖潰流被沖毀,台鐵軌道因在地底下才倖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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