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戰鬥機的後座,向來被視為「教官席」——資深飛行員坐在那裡,盯著前座學員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接手。但瑞典紳寶(Saab)最新首飛的「獅鷲F型」(Gripen F)雙座戰機,徹底打破了這個刻板印象。
這架從林雪平(Linköping)起飛、完成約四十分鐘處女航的戰機,不是E型的雙座版那麼簡單。它的後座具備完整的獨立作戰能力,可以讓後座飛行員專責感測器管理、戰術資訊整合,甚至在未來直接指揮無人僚機作戰。換句話說,這架雙座機從「教練機」變成了一台貨真價實的「空中指揮平台」。
為什麼這件事情值得關注?因為它點出了一個關鍵趨勢:未來空戰的勝負,可能不再取決於誰有更快的戰機,而是誰能更有效地管理「有人+無人」的混合編隊。
現象觀察:一架雙座機,如何重新定義空戰分工?
現代空戰的資訊量已經大到讓單一飛行員吃不消。雷達、電子戰、敵我識別、武器狀態、戰術數據鏈——這些資訊同時湧入駕駛艙,飛行員既要操縱飛機,又要盯著螢幕解讀威脅,還得保持對周邊空域的態勢感知。坦白說,這根本是超負荷運轉。
「獅鷲F型」的解法很直接:把工作切開來。前座飛行員專注飛行與武器投放,後座人員則像空中的戰術參謀,負責管理所有感測器、整合戰場圖像,甚至提前規畫下一階段的任務路徑。這種分工在雙座戰機上不是新鮮事,但新鮮的是——後座不是輔助角色,而是獨立戰力。
紳寶的設計邏輯很清楚:後座可以完全獨立操作戰術系統,不需要前座點頭或介入。這代表什麼?代表這架飛機可以讓兩位飛行員各自處理不同任務,甚至在不同頻率上同時與地面指揮部、預警機、無人機溝通。
根據外國軍聞網站《戰區》(The War Zone)的報導,首架「獅鷲F型」完成首飛後,後續將逐步測試速度、高度、G力、攻角極限,以及後座專屬戰術系統的性能邊界。換句話說,這架飛機的「軟實力」才是真正的測試重點。
原因剖析:為什麼現在需要這種「後座作戰」思維?
答案很簡單:無人機改變了空戰的規則。
過去幾年,烏俄戰爭與中東衝突已經反覆證明,無人機不再是輔助偵察的工具,而是具備打擊能力、電子干擾能力、甚至自殺攻擊能力的核心戰力。但無人機有個天生的限制:它們的決策能力有限,容易受電子戰干擾,也缺乏人類的戰場直覺。
所以最新的作戰概念是——有人戰機當指揮機,無人機當僚機。一架有人戰機帶領數架無人機,有人負責下達戰術決策,無人機則負責執行高風險任務,例如深入敵防空網進行偵察或攻擊。
但問題來了:單座戰機的飛行員已經忙到快缺氧,哪來的餘裕去指揮無人機?這時候,「獅鷲F型」的後座就派上用場了。紳寶目前正在研發一款具備匿蹤、超音速性能的「自主協同平台」(ACP)無人機,構想就是由獅鷲戰機擔任指揮機,而雙座F型的後座飛行員,將是最適合專責無人僚機指揮的角色。
有趣的是,這不是紙上談兵。紳寶從獅鷲E型於2017年首飛以來,已經完成了大約三百項能力升級,近期還整合了「金牛座」KEPD 350巡弋飛彈及Centaur人工智慧系統。換句話說,這家瑞典公司對「軟體快速疊代」一點都不陌生,F型的作戰系統只會更靈活。
影響評估:對國際軍售市場,這一步棋下得多重?
「獅鷲F型」的第一個客戶是巴西。巴西的原始訂單包括二十八架E型與八架F型——請注意,八架F型不是買來當教練機的,而是用來執行實戰任務的。泰國與哥倫比亞後續也已經跟進採購。
這背後有個有意思的訊息:中小型國家對空軍的投資策略,正在從「追求頂級空優」轉向「追求任務彈性」。買不起F-35的國家,會更精打細算地評估每一架戰機的多工能力。如果一架獅鷲F型能同時扮演戰機、預警節點、無人機指揮站三個角色,那它的性價比就非常吸引人。
話說回來,這種「雙座戰術指揮機」的概念,不是瑞典人獨創。美國空軍也在推動「忠誠僚機」(Loyal Wingman)計畫,由F-35或F-15EX指揮無人機編隊。但瑞典的優勢在於:獅鷲系列的開放式架構與較低的操作成本,讓中小型空軍更容易負擔這種「系統之系統」的作戰模式。
說真的,F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它能飛多快或轉多彎,而在於它能讓一架戰機變成一個「空中戰術節點」——這比單純的飛行性能數據有意義多了。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紳寶選擇在這個時候推進F型的飛測,時機點非常巧妙。全球空軍正面臨一個共同的痛點:飛行員數量不足、訓練成本高漲、無人機系統卻快速擴張。F型的設計直接回應了這個痛點——用雙座分工來減輕飛行員負擔,同時把無人機整合進戰術架構裡。但真正的挑戰不在硬體,而在軟體與資料鏈的整合。獅鷲F型要真正發揮「無人機指揮官」的角色,紳寶必須確保ACP無人機的數據鏈路夠穩定、AI決策邏輯夠可靠,而且與北約標準系統完全互通。這不是一兩年能搞定的事,但方向已經對了。
趨勢預測:未來十年,雙座戰機會成為新主流嗎?
先說結論:不會全面取代單座機,但在特定任務領域會愈來愈吃重。
單座戰機在空對空纏鬥、快速攔截等場景仍有優勢,因為重量較輕、靈活性較高。但隨著無人機指揮、電子戰管理、多感測器融合等任務比例增加,雙座機的「人力冗餘」會變成「戰術紅利」。尤其當AI輔助決策系統逐漸成熟後,後座飛行員的角色會從「操作者」進一步轉變為「決策監督者」——確認AI建議是否合理,並在關鍵時刻下達最終指令。
另外值得觀察的是,獅鷲F型的開放式架構(Open Architecture)讓它可以快速整合新的武器與軟體。這在過去是美國戰機的專利,但現在瑞典用實際行動證明,他們也能做到「快速迭代、持續升級」。這種能力在未來戰場上,可能比匿蹤性能更關鍵——因為未來的空戰,比的不是誰的戰機更新,而是誰的軟體更新速度更快。
回到最初的問題:後座還是教官位嗎?顯然不是了。未來的獅鷲F型後座,可能坐的是一個戴著戰術頭盔、盯著多頻段數據鏈、手邊操控著三架無人機的「空中戰術指揮官」。這個畫面,其實已經不遠了。
台灣的空軍決策者,是時候認真思考一個問題了:在下一代戰機的採購規畫中,我們對「雙座機的任務角色」的想像,還停留在換裝訓練階段嗎?還是已經看到它在無人機協同作戰中的戰略價值?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獅鷲F型的後座飛行員可以獨立作戰嗎?
可以。獅鷲F型的後座具備完整的獨立任務操作功能,不需要前座飛行員介入就能獨自管理感測器、整合戰術資訊,甚至指揮無人機作戰,不是單純的教官席位。
獅鷲F型跟獅鷲E型最大的差異是什麼?
最大的差異在於後座的任務定位。獅鷲E型是單座戰機,而F型雖然由E型衍生而來,但後座具備獨立作戰能力,可以讓一架戰機同時承擔飛行、感測器管理、無人機指揮等多重任務,分工更靈活。
哪些國家已經採購了獅鷲F型戰機?
巴西是第一個客戶,原始訂單包含八架獅鷲F型。後續泰國與哥倫比亞也已跟進採購。這些國家採購F型並非作為教練機,而是用於實際作戰任務。
獅鷲F型可以指揮哪些無人機?
紳寶正在研發一款具備匿蹤與超音速性能的「自主協同平台」(ACP)無人機,構想就是以獅鷲戰機擔任指揮機,由雙座F型的後座飛行員專責指揮無人僚機編隊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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