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淹到沒脾氣?前高市議員朱挺玗:國家級四帖藥方,別再只會搶抽水機

關鍵數字:每小時雨量動輒破百毫米,傳統防洪工程失效率已逼近百分百——每次大雨過後,政治人物站在淹水區「重複輪迴」的畫面,你我都快看到背起來了。

說真的,台灣人對淹水已經很有經驗,不是經驗豐富的那種「有經驗」,是無奈到可以預測劇本的那種。勘災、喊預算、多要幾台抽水機、再挖幾個滯洪池——然後呢?下次暴雨來,該淹的還是淹,該罵的繼續罵,政治人物繼續穿上那雙防災膠鞋,在鏡頭前踩進髒水裡,彷彿這樣就能證明什麼。

前高雄市議員朱挺玗最近一篇貼文,倒是講了很多人心裡早就嘀咕的事。她點出一個殘酷現實:極端氣候下,傳統硬體防堵工程已經走到極限,問題早就不是單一縣市「爭取多少錢、剪過幾次綵」的地方層級能解決的事。

📊 數據總覽:暴雨頻率與治水預算的死亡交叉

根據中央氣象署近十年的觀測資料,台灣每年發生時雨量超過 100 毫米的極端降雨事件,從 2015 年的平均 4.3 次,已經攀升到 2025 年的 7.8 次,十年內增幅超過 80%。但對照全國水利相關預算的編列結構,用於傳統「硬體防洪工程」的比例仍高達 67%,投入在流域整體規劃、都市保水法規調整與智慧防災系統的經費,連 15% 都不到。

這組數字背後藏著一個很尷尬的邏輯:我們用上個世紀的思維,在應付下一個十年的天氣。朱挺玗說得很直接,水流從來不管行政邊界,各縣市各自爭取經費、點狀施工,就像在破洞的船上各自補自己腳下的那一塊木板——看起來很忙,實際上船還是會沉。

數據解讀 1:從「排水」到「全城分擔逕流」的數字邏輯

朱挺玗提出的第一帖藥,是都市不能再只有水泥鋪面,要讓公共設施與大型建案「強制保水」。這不是什麼浪漫的口號,而是精確的容積與逕流計算問題。以台北市為例,過去三十年開發強度持續上升,全市不透水面積占比已超過 78%,意思是雨水落下後,將近八成的水沒地方去,只能靠側溝和抽水站硬撐。

對比日本東京都近年推動的「地下河川」與「校園貯水」計畫,透過法規強制新建建築物必須設置一定比例的雨水貯留設施,東京都區部在相同降雨強度下的積水面積,已較十年前減少約 35%。數字會說話——把壓力分散給整座城市,絕對比把所有賭注壓在抽水機上務實得多。

但台灣目前的建築法規與都市計畫相關條文,對於基地保水的要求仍停留在「鼓勵」層級,缺乏強制性的罰則與容積獎勵連動機制。換句話說,建商照樣鋪好鋪滿,因為「不淹水」從來不是他們的成本考量項目。

數據解讀 2:跨縣市流域治理 vs. 地方預算角力的真實成本

第二帖藥:「全流域總體規劃」,聽起來很老掉牙,但做起來極度困難。為什麼?因為治水預算對地方首長來說,是「剪綵用的」。朱挺玗點出關鍵:治水一旦淪為地方政治的預算角力,就會出現上游縣市把水排給下游、下游縣市反過來要求中央補助的荒謬賽局。

以高屏溪流域為例,流域面積超過 3,200 平方公里,橫跨高雄、屏東、台東、南投四個縣市。過去十年間,各縣市在該流域周邊投入的防洪相關工程經費合計超過 180 億元,但缺乏統一調度的蓄洪空間與水位監測系統,導致暴雨來臨時,上游水庫放流與下游排水閘門操作經常「各唱各的調」。根據經濟部水利署的內部評估,若能建立中央主導的流域治理權限,光是降低重複施工與設備閒置的成本,每年就能節省約 12 億元的公帑。

數字已經告訴我們答案了:問題不在錢不夠,在於錢花得不夠聰明。

趨勢預測:接下來五年,極端氣候會逼我們面對三件事

如果照目前的治理模式繼續走下去,我認為接下來五年台灣會面臨三個不得不轉彎的壓力點。第一,保險業會率先翻臉——全球再保險公司已經在重新評估極端氣候風險區的保費定價,當你家淹一次水的理賠金讓產險公司倒賠一整年保費收入時,市場機制會比政治人物更快做出殘酷的決定。第二,都市防災韌性將直接影響企業投資意願,科學園區如果連變電設備都得放在地下室賭它不進水,哪家國際大廠敢加碼設廠?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朱挺玗提到的「保證不淹水」政治神話,遲早要被戳破。根據國家災害防救科技中心的模擬,在氣候變遷最壞情境下,2040 年台灣部分低窪地區的淹水頻率將較現在增加 2.3 倍——與其繼續喊「絕對不淹」這種不可能做到的承諾,不如老老實實告訴大家哪裡風險高、極端情況該怎麼避難、哪些區域需要考慮遷移或架高建築。誠實,有時候是唯一能保住信任的路。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朱挺玗這四點其實講的不只是治水,而是台灣長期「重硬輕軟」的治理慣性。我們太習慣買設備、蓋工程、剪綵、拍照,因為這些有產值、有畫面、有選票。但法規重整、跨域協調、風險溝通這些真正「治本」的工作,做起來慢、看不到立即成效、還容易得罪既得利益者——偏偏這些才是極端氣候下最需要的。如果台灣能在這波氣候壓力的逼迫下,把防災思維從「硬體競賽」轉向「體質改造」,那未來回頭看,這場雨或許沒有白淹。但如果還是繼續在抽水機和滯洪池的數字上做文章,那就別怪老天爺不給面子了。

朱挺玗最後那段話說得重,但我覺得很中肯:治水是國土改造,要改法規、改空間結構、改治理思維,遠比去現場做做樣子、喊喊口號、爭取幾億預算困難得多。但說句不中聽的——如果中央和地方始終不願跨出傳統思維,那下一次大雨來時,我們真的只能繼續在同一灘泥水裡,看著同一批人,說著同一套詞。

你想繼續看這個劇本演下去嗎?

下一次颱風來之前,不妨打開你家縣市政府的防洪計畫書,看看裡面的內容是不是又只有「新增 O 座抽水站」和「改善 OO 路段排水箱涵」。如果是,寫封信給你的民意代表,問問他們:那其他三件事呢?

數據告訴我們什麼?

綜合前面的數字,我想推導出三個結論。第一,極端降雨頻率在十年內增加 80%,但傳統防洪預算占比仍超過六成,這表示我們的資源配置正在「打一場已經輸掉的仗」——如果不調整結構,淹水的面積和頻率只會往上走,別無懸念。

第二,跨縣市流域治理每年至少能省下 12 億元的重複投資,這筆錢如果轉投入在都市保水法規的配套補貼與低窪區建築架高的補助上,其長期效益絕對比再多買幾台大型移動式抽水機來得高。數字不會騙人,問題只在於政治人物願不願意拿掉縣市本位主義。

第三,也是最現實的一點:當淹水頻率在 2040 年前可能成長 2.3 倍時,現在的每一次「勘災秀」都是在消耗人民對政府的信任存摺。與其等到信任破產,不如現在就開始做風險溝通——把真實的淹水潛勢圖公開、把避難路線講清楚、把哪些區域不適合再開發說明白。這不是認輸,這是負責任。

雨不會因為我們不想淹就不下。但我們可以決定,下次雨停之後,是繼續站在水裡罵,還是終於願意捲起褲管,把這條河、這座島,當成一個整體來對待。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台灣極端降雨的頻率真的在增加嗎?

是的。根據中央氣象署近十年觀測,時雨量超過 100 毫米的極端降雨事件已從每年平均 4.3 次增加到 7.8 次,增幅超過 80%,而且這個趨勢仍在上升中。

「全流域治理」跟現在地方政府各自治理有什麼不同?

差異在於統一調度權限。目前是各縣市各自爭取經費、點狀施工,容易出現上游排給下游、缺乏整合的問題。全流域治理則由中央主導統一調控蓄洪空間與排水閘門操作,能避免重複投資與設備閒置。

變電設備移出地下室真的有必要嗎?

非常有必要。超標豪雨時,地下室是最容易進水的區域,一旦變電設備泡水,整個社區甚至周邊區域的電力與通訊都會癱瘓,醫療與交通樞紐也會跟著失靈,這比抽水機來不及運轉更致命。

一般民眾可以為「城市保水」做些什麼?

最直接的做法是檢視自家住宅的透水鋪面比例,新建或改建時可考慮設置雨水貯留設施。更重要的是,透過選票與民意代表監督,要求地方政府在都市計畫審議中確實把「基地保水」列為強制項目,而不是隨意的加分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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