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彰化小漁村的殘酷轉變:當海牛退場、鐵牛登場,《晃顛晃顛》為何讓舞團蹲點一年?

關鍵數字:彰化芳苑鄉的潮間帶上,曾經上百頭海牛拖著蚵車來回穿梭;如今,這幅畫面只剩下不到 10 頭 還在作業。取而代之的,是轟隆隆的鐵牛車,以 超過 9 成 的壓倒性比例,接管了這片泥灘地。

你可能會想,這不就是「機械化取代獸力」的老掉牙故事嗎?話說回來,如果只是工具換了,那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但對住在芳苑的蚵農來說,這不只是「從海牛到鐵牛」的替換,而是一整套 生活節奏、身體記憶、甚至時間感的徹底斷裂

日日製作舞團的藝術總監許庭瑋,帶著一群舞者,蹲在芳苑超過一年。他們不看蚵棚有多壯觀,也不急著編排什麼「海洋環保」的抽象舞碼。這群人真正在意的,是一個很笨的問題:「海牛不見了,對人的身體來說,到底失去了什麼?」

📊 數據總覽:海牛退場的速度,比你想像的快

如果你以為「海牛文化」只是觀光行銷的噱頭,那下面的數字會讓你閉嘴。根據彰化縣文化局的田野調查與地方耆老訪談,芳苑的牛車採蚵歷史可追溯至日治時期,超過 百年 的傳承,卻在短短 20 年 內面臨崩解。

這不僅僅是「環保 vs 效率」的選擇題。海牛一天只能跑兩趟潮汐,鐵牛可以連操四趟;海牛要吃草、要休息、要相處,鐵牛只要加油和維修。數字會說話:當生產力成為唯一標準,海牛注定被淘汰。 但淘汰一個工具,等於淘汰一種人與土地相處的哲學。

也正是這個殘酷的現實,讓《晃顛晃顛,往這來⋯》這個作品,不是一場華麗的「文化展演」,而是一次試圖留住身體記憶的「緊急行動」。

為什麼舞團不先在排練場編舞?因為芳苑才是導演

一般的劇場創作模式,通常是導演在排練場想好概念,做好道具,最後拉到戶外「套」上去。但日日製作舞團這次完全反過來。許庭瑋說得很直接:「我們先花時間進入地方、認識地方,再談作品。」

這句話聽起來很簡單,但在臺灣的藝術補助生態裡,這其實是種奢侈的任性。多數團隊為了結案報告,三個月就要變出一場秀。而這群人,光是「蹲點」就超過一年。他們做了什麼?不是採訪完就收工,而是跟著蚵農走上潮間帶,感受那種泥灘吸住腳的阻力;他們辦讀書會、身體工作坊,讓 居民用自己的身體,重新走一遍那些再熟悉不過的日常路線

有趣的是,很多蚵農一開始覺得莫名其妙:「跳舞?跟我有什麼關係?」但當舞團請他們示範怎麼在泥灘上推車、怎麼彎腰挖蚵、怎麼在漲潮前撤離,這些動作被提煉成舞蹈素材時,蚵農才恍然大悟:原來我每天都在跳舞,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從「無形文化資產」到「有形的身體痛感」

芳苑的海牛文化在 2016 年 被登錄為彰化縣無形文化資產,2020 年 再以「傳統知識與實踐」類別重新登錄。聽起來很風光,對吧?但說真的,登錄文資就能留住海牛嗎?登記在冊是一回事,長在身體裡的記憶能登記嗎?

這就是舞團切入的視角最犀利的地方。他們不把文化當作「標本」來保存,而是當作「活著的問題」來探討。當你坐上鐵牛車,那個震動的頻率、引擎的噪音、快速移動的風壓,跟以前坐在牛車上,聽著牛蹄陷進泥巴的「啵啵」聲、感受牛體溫傳來的穩定節奏——那是完全不同的身體經驗。

舞團在訪談中發現一個殘酷的對比:以前蚵農訓練一頭海牛要花 3 到 5 年,人跟牛之間會建立一種「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想幹嘛」的默契;現在開鐵牛車,只要學會踩油門跟煞車,一個月 就能上工。效率飆升了,但那種「夥伴關係」也跟著蒸發了。

所以《晃顛晃顛,往這來⋯》這個作品,真正在跳的不是「海牛」,而是「失去」。 失去一種需要等待、需要傾聽、需要跟另一個生命協調的工作倫理。

編輯觀點|許庭瑋與日日製作舞團這次做的,其實是「用身體寫地方誌」。 多數人談文資保存,焦點總是放在「物件」或「儀式」上,但他們把鏡頭轉向「人體的工學」。從產業面來看,海牛被鐵牛取代已是不可逆的事實,但這種取代帶來的「身體感斷層」,才是地方文化真正的警訊。我認為,這齣舞作最珍貴的價值不在於「重現海牛」,而在於它記錄了「從慢到快」的過程中,人的脊椎、雙手、步伐經歷了什麼樣的改變。如果未來芳苑要建立地方文化資料庫,這種身體數據的採集,比拍一百張照片還要有意義。

不只是一個下午的演出,而是一場長期的「文化磨合」

這場演出選在 115 年 9 月 12 日下午 3 時,地點在 芳苑漁民廣場(鎮海廟旁),而且 免票入場。這幾個細節很有意思——它不在國家戲劇院,而是在廟口;不收門票,目的是讓那些當初參與工作坊的蚵農、社區媽媽、阿公阿嬤,能夠毫無壓力地「回來看自己」。

這背後有一個更深的企圖。透過彰化縣文化局的 「社區藝起嗨」 徵選計畫,日日製作舞團跟芳苑仁愛社區發展協會綁在一起。這不是那種「藝術家下鄉丟一個作品就走」的煙火式活動,而是企圖建立一種長期的對話機制。當社區居民的身體記憶被轉譯成舞蹈,他們不再是「被觀看的對象」,而是「共同作者」。

說真的,臺灣很多地方藝術節都在做社區參與,但多半淪為「居民當臨演」的狀況。這次不太一樣,因為舞團願意花一整年去等待、去傾聽,甚至容許創作過程中的「不確定性」——這在講求 KPI 的公部門補助邏輯裡,簡直是奇蹟。

數據告訴我們什麼?

回過頭來看那 90% 的海牛淘汰率。這數字告訴我們,傳統文化的消逝不是漸進式的,而是雪崩式的。一旦某個關鍵技術的持有者凋零,整個系統就會在十年內崩潰。

但數據也透露了另一件事:當一個社會開始正視這種消逝,像日日製作舞團這樣的團隊就會冒出來。他們用身體去對抗遺忘,用舞蹈去減緩那種「無聲的斷裂」。許庭瑋團隊的做法,給了其他面臨類似困境的偏鄉一個啟示——文化保存不是蓋博物館,而是讓現在的人重新用身體去感受「過去為什麼這樣活」。

所以,9 月 12 日如果你剛好有空,我真的建議你開車去一趟芳苑。不是去看一場「表演」,而是去見證一群人如何用一年的時間,把一個小漁村的哀愁與倔強,濃縮成 60 分鐘 的身體詩篇。而且,免票——這大概是全臺灣 CP 值最高的藝術投資了。

至於那些還在問「海牛消失干我屁事」的人,我只想反問一句:當你的下一代只能在百科全書上看到「牛車採蚵」這四個字時,你覺得他們會遺憾,還是無感?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晃顛晃顛,往這來⋯》演出時間和地點是什麼?

演出時間為 115 年 9 月 12 日下午 3 時,地點在彰化縣芳苑鄉的芳苑漁民廣場(鎮海廟旁),活動免票入場,歡迎直接前往。

為什麼會用「海牛」這個名字?芳苑的海牛文化有什麼特別?

「海牛」指的是在潮間帶拖行蚵車採蚵的牛隻,這項傳統從日治時期延續至今,已超過百年。芳苑海牛文化在 2016 年登錄為彰化縣無形文化資產,2020 年再以「傳統知識與實踐」類別重新登錄,承載著蚵農順應潮汐、訓練牛隻與養殖牡蠣的完整生活智慧。

海牛現在真的快消失了嗎?

根據地方田野調查,全盛時期芳苑有超過 120 頭海牛在作業,如今僅剩不到 10 頭,超過 95% 的蚵車已換成鐵牛車。海牛訓練技術的耆老也僅剩個位數,這項技術確實已瀕臨失傳。

日日製作舞團是什麼來歷?為什麼要選芳苑?

日日製作舞團是由藝術總監許庭瑋帶領的地方深耕團隊,擅長從街區巷弄、工廠、田地的日常生活場景中尋找藝術可能。他們選擇芳苑並非為了觀光行銷,而是希望透過長時間蹲點、訪談與工作坊,把地方居民的身體記憶轉化為舞蹈作品,讓文化保存不只是「展演」而是「共創」。

我不住彰化,值得專程去看這場演出嗎?

如果你對臺灣無形文化資產的轉型、社區藝術參與、或者人與土地關係的議題感興趣,這場演出絕對值得專程前往。更重要的是,它是免票入場,而且是在廟口廣場演出,這種「非劇場」的觀賞經驗本身,就是一種對地方文化的直接體驗。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