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六年九月十二日至二十日,台北萬座曉劇場將迎來一場顛覆想像的藝術實驗。親愛的月光國際聾人藝術節(Just Sense It Inclusive Deaf Arts Festival)不再將手語視為服務弱勢的輔助工具,而是直接把聾人文化推進創作的心臟地帶。策展人大可創藝潘思廷說得很白:這不是傳統的「無障礙服務」,而是重新質問——手語的肢體能不能成為獨立的藝術語言?視覺節奏有沒有可能改寫舞台敘事?
從「服務」到「共創」:一場藝術權力的重分配
過去談到聾人參與劇場,往往停留在字幕機、手語翻譯員或感應線圈。但這一屆藝術節的策展邏輯剛好反過來。潘思廷團隊將聾人文化視為一種具備完整美學系統的創作資源,而非需要被「包容」的缺口。換句話說,聾聽共融不再是聽人世界施予的善意,而是兩種感知體系如何在舞台上平起平坐。
從節目結構就能看出這種企圖心。藝術節規劃了「Gala A」與「Gala B」兩組跨國強檔節目組合,加上「英特盛(GIS)共融藝術新月獎」優選作品的階段性呈現。這不是熱鬧拚盤,而是一場有意識的策展篩選——每一齣作品都在回應同一個核心命題:當視覺成為敘事主體,舞台權力結構會怎麼鬆動?
四國創作交鋒:從列車記憶到家庭照護的心理戰場
Gala A(日本×台灣)端出兩部極具世代厚度的作品。日本經典之作《終點站的軌跡》用列車作為隱喻,回望聾人文化的世代記憶——對聾人來說,移動、等待、錯過與抵達,從來就不只是交通問題,而是溝通障礙與社會時差的具體縮影。同場加映的台灣众月藝創所林靖嵐《沈默的世界:渡口》,直接從翻譯與溝通切入,戳破語言背後那層權力薄膜:誰有資格定義「正確」的溝通?誰又因為說不出標準語言而被推到社會邊緣?
Gala B(丹麥×台灣)的火力同樣驚人。丹麥Teater5005帶來的《On the Edge》,取材真實故事,並借用佛洛伊德「怪誕」(uncanny)概念,將聾人社群長期被邊緣化的處境,轉化為一種令人不安卻無法轉頭忽視的劇場體驗。而潘思廷親自執導的《Now Stop!》,則從童年遊戲「大風吹」出發,一路延伸到家庭病症照護的心理負擔與社會標籤。這兩部作品的共同野心,是在聽人與聾人之間開創一個「第三空間」——那裡沒有翻譯,只有共感。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這場藝術節釋放了一個清楚訊號:台灣的共融藝術正在從「社會服務」轉向「美學生產」。過去我們習慣把無障礙當作附加價值,但今年策展人直接把聾人文化當作創作核心,這不是政治正確的口號,而是實實在在的創作資源。如果這一波實驗能成功建立市場迴響,未來劇場的語言體制可能會被重新改寫——不是誰包容誰,而是誰能提供更具穿透力的感官體驗。對一般觀眾來說,與其帶著「做公益」的心態進劇場,不如帶著「看一種從未見過的表演語言」的好奇,這才是真正打破隔閡的起點。
新月獎Showcase:共融藝術的下一波新銳火力
除了兩大Gala節目,「英特盛(GIS)共融藝術新月獎」優選作品的Showcase也值得關注。三部優選作品涵蓋了截然不同的創作路徑:從探討靈魂的科技藝術、越南團隊的聾人文化集體創作,到LGBTQ變裝皇后與性別議題的對話。這些創作者用實驗性的語彙證明一件事——共融不是限縮議題,而是讓更多被忽視的身體經驗與文化視角,找到屬於自己的舞台語法。
說真的,這種跨界碰撞在台灣劇場圈並不多見。過去我們習慣把「聾人議題」和「性別議題」分開處理,彷彿它們屬於不同的資料夾。但新月獎的選件邏輯顯然打破了這種分類學——當聾人文化、科技藝術、變裝皇后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展演平台,那不是混亂,而是一種更貼近現實的複雜樣貌。現實世界本來就是多重身份的交織,藝術又怎麼可能只用單一標籤來說故事?
展望與影響:視覺敘事能走多遠?
親愛的月光國際聾人藝術節從策展結構到節目內容,都在挑戰一個根本問題:當一個劇場作品拿掉聲音,它還能用什麼方式抓住觀眾的注意力?答案顯然不是「比手畫腳的默劇」,而是一套完整的視覺節奏、空間調度與身體美學。這不是要取代聽人劇場,而是提供另一條路徑——一條讓感官重新分配的實驗之路。
如果這次藝術節能成功吸引不只是聾人社群、也包括一般劇場觀眾的關注,那它將不僅是一年一度的文化事件,更可能成為台灣表演藝術轉型的催化劑。畢竟,當舞台不再以聲音為中心,我們才真正開始看見表演的其他可能。
給讀者的行動呼籲
這場藝術節不是為聾人舉辦的「福利活動」,而是一次開放給所有人的感官重新開機實驗。如果你已經厭倦了那種用台詞填滿每一秒的傳統劇場,或許該給自己一個機會——進場、坐定、用眼睛「聽」一齣戲。九月台北萬座曉劇場,讓自己的觀看方式被徹底攪動一次。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親愛的月光國際聾人藝術節的舉辦時間和地點?
二○二六年九月十二日至二十日,在台北萬座曉劇場舉行。
這個藝術節和一般劇場演出有什麼不同?
它不再把聾人文化當作需要被「服務」的對象,而是直接以手語肢體與視覺節奏作為創作核心,讓聾聽共融成為美學實驗而非社會關懷。
Gala A 和 Gala B 兩組節目有什麼差異?
Gala A 由日本與台灣團隊組成,聚焦於世代記憶與溝通權力;Gala B 由丹麥與台灣團隊組成,著重在邊緣化議題與家庭照護的心理標籤。兩組節目分別從不同文化脈絡切入聾人經驗。
一般聽人觀眾適合去看嗎?
非常適合。這些作品不是為聾人專屬設計的封閉創作,而是對所有觀眾開放的感官實驗,聽人觀眾反而能從中體驗一種脫離聲音依賴的全新觀演經驗。
什麼是「英特盛(GIS)共融藝術新月獎」Showcase?
這是藝術節中一個重要的新銳創作單元,展示三部優選作品的階段性成果,主題涵蓋科技藝術、越南聾人文化集體創作、LGBTQ與性別議題,呈現共融藝術的多元實驗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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