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州雙年展「台灣館」被消失?從民主聖地到政治博弈,一場名稱戰爭的啟示錄

事件總覽:從今年6月光州雙年展無預警將「Taiwan Pavilion」改為「NTMoFA Pavilion」,到8月爭議曝光、市長震怒、藝術界連署,這場歷時兩個多月的名稱風波,最終雖以恢復「台灣」之名暫告落幕,卻赤裸裸揭開了光州這座「民主聖地」面對中國壓力時的矛盾與掙扎。

你對「光州」的印象是什麼?

對很多台灣人來說,這兩個字幾乎是民主的代名詞。1980年那場血染街頭的民主化運動,讓光州在近40年來一直是韓國進步派政黨的鐵票倉,也讓台灣人對這座城市始終帶著某種情感上的親近感。

不過,今年夏天的一場文化風波,恐怕要讓不少人重新想想這層關係了。

事情是這樣的。9月5日即將登場的韓國光州雙年展,堂堂第15屆盛事,卻因為「台灣」兩個字能不能出現在展場,鬧得滿城風雨。台灣文化部與參展藝術家在今年6月發現,雙年展主辦方——光州雙年展財團——從6月10日起,擅自將「Taiwan Pavilion(台灣館)」改名為「NTMoFA Pavilion(國立台灣美術館)」。台方當然不能接受,要求恢復原名,但財團一開始的態度很硬,說國立台灣美術館是以「機構」名義參展,依合約用NTMoFA當名稱,否認有任何政治操作。

說真的,你信嗎?

📅 2026年6月:改名風波起點

光州雙年展財團在6月10日開始,將台灣館官方名稱改為NTMoFA Pavilion。台灣文化部與參展藝術家立即表達異議,要求恢復「Taiwan Pavilion」。財團的回應是「依合約辦理」,強調這是機構參展的技術性問題,而非政治表態。但這個說法,連光州當地藝術圈都不買單。

有趣的是,如果真的是單純的合約問題,為什麼不事先溝通?為什麼要等到台方發現了才被動回應?這當中的「先斬後奏」,很難讓人不聯想到背後的壓力。

📅 2026年8月18日:爭議曝光

爭議正式浮上檯面,台韓媒體接力報導,輿論壓力開始發酵。同時間,一個關鍵訊息被《光州每日新聞》披露——財團相關人士表示,「『中方』確實曾對『台灣館』提出抗議」。這句話雖然沒有明指中國駐光州總領事館,但所有線索都指向那個在光州及全羅道地區唯一設有總領事館的國家。

這就很有意思了。中國在光州設總領事館,不是沒有原因的——全羅道是韓國進步派的大本營,也是對中政策相對友善的地區。但這種「友善」的界線在哪裡?當壓力延伸到文化藝術領域,連展場名稱都要插手時,光州還能守住自己的民主招牌嗎?

可帶走的知識點:中國駐光州總領事館是全羅道地區唯一的外國總領事館,此前曾介入當地朝鮮族作曲家鄭律成銅像爭議,要求光州南區政府恢復已拆除的銅像——區政府雖口頭承諾,但至今未復原。這不是第一次,恐怕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 2026年8月21日:展場卡關

台灣作品雖已運抵光州,但原定展場——國立亞洲文化殿堂(ACC)——態度明確:在台方與財團就名稱問題達成共識前,作品無法進場布展。距離雙年展開幕不到兩週,時間壓力可想而知。

這一步,等於是把藝術家當成人質。作品運到了,展場不給進,名稱不改就開天窗。你說是合約問題?我看比較像是用技術手段逼人就範。

📅 2026年8月24日:光州藝術人站出來

光州各藝術團體聯合發表「與台灣藝術家同行的光州藝術人宣言」,表態與台灣藝術家站在一起。這份宣言的意義不在於它的實質影響力,而在於它證明了:至少有一部分光州人,還記得這座城市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藝術團體的反應,比官方快,也比官方有力。

📅 2026年8月26日:市長出手

光州全南統合特別市長閔炯培,同時也是光州雙年展財團董事長,在YouTube直播的市府會議中公開表示:「政治為何要介入藝術。」他直言這次風波「對光州而言是非常丟臉的事」,並表示將追究財團責任。同一天,財團公關向媒體證實,已同意在展場恢復使用「台灣」名稱。台灣文化部也同步確認:「雙年展期間,韓方必須遵守合約規定。」

市長一句話,解決了兩個月的僵局。但這句話背後的政治意涵,遠比表面上複雜得多。

光州的矛盾:我們想像中的,跟實際發生的

這整件事最諷刺的地方在哪裡?

在於「光州」這兩個字,對台灣人來說本來有著特殊的民主光環。1980年的光州事件,是韓國民主化的重要轉折,也讓光州成為進步派的大本營。但問題來了——對部分韓國進步派而言,反對過去的軍部統治,並不代表同樣警戒共產主義。面對中國議題時,甚至有人將反中言論視為「種族歧視」。

倘若這種思維,最終連「台灣」之名都無法容納,對曾經相信「光州」的台灣人來說,那種被背叛的感覺,恐怕不是「遺憾」兩個字可以帶過的。

話說回來,這也不是韓國第一次在台灣名稱上動手腳。今年3月,韓國電子入境申報系統才剛出現「CHINA (TAIWAN)」的爭議。半年內兩度發生,你要說是巧合,我是不太相信的。

可帶走的知識點:歐洲新聞台(Euronews)報導指出,中國長期施壓國際企業與文化機構更改台灣名稱,2002年巴西聖保羅雙年展曾有類似爭議,法國航空、英國航空、漢莎航空及萬豪酒店都曾被要求修改台灣名稱——這不是單一事件,而是系統性的壓力操作。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這次光州雙年展的名稱風波,其實反映了文化外交在現實政治中的脆弱性。光州市長閔炯培說「政治不該介入藝術」,問題是,當中國駐光州總領事館確實提出了抗議,當財團在壓力下選擇「技術性改名」,這就不是藝術問題,而是赤裸裸的政治博弈。對台灣的文化工作者來說,這件事的教訓很殘酷:你以為去的是「民主聖地」,但對方眼中的你,可能只是一個「需要迴避的名稱」。未來類似爭議只會更多,不會更少——而每一次妥協,都在消耗台灣品牌的國際能見度。比較實際的作法是,在簽約階段就把名稱使用條款寫死,讓對方違約的代價大於屈服的壓力,這比事後抗議有用得多。

九合一選舉將近,這把火會燒回台灣嗎?

最後一個問題,可能也是台灣讀者最關心的:距離11月28日九合一選舉只剩三個月,這件事會在台灣政壇激起多大的漣漪?

回顧2018年,多明尼加、布吉納法索及薩爾瓦多相繼與台灣斷交,短短4個月內邦交國從20國減至17國,當時就成為在野陣營猛攻蔡英文政府外交政策的彈藥,最終民進黨在「韓流」席捲下遭遇重大挫敗。

如今,如果選前「台灣」之名又在世界某處被消失——不管是光州、還是其他地方——你覺得台灣社會會無動於衷嗎?

不會的。這不是單純的名稱問題,這是選民對政府捍衛國家尊嚴能力的檢驗。

行動呼籲

如果你看到這裡,覺得這件事離你很遠——那你就錯了。台灣的國際能見度,不是靠政府單方面努力就能維持的。每一次名稱被改、每一場展覽被施壓、每一間航空公司被迫修改稱謂,都在一點一滴侵蝕台灣在國際社會的存在感。

下次當你看到台灣的藝術家、運動員、學者出國參展參賽時,請多留意他們用的是什麼名字。名字被改了,不要只是「遺憾」——去追、去問、去讓更多人知道。因為沉默,從來不會換來尊重。

至今影響與未來展望

光州雙年展的名稱風波,表面上以恢復「台灣館」正名暫時落幕,但三個結構性問題依然存在:第一,中國駐光州總領事館的壓力不會因為這一次退縮而消失,下次只會換個方式再來;第二,韓國進步派內部對中國議題的立場分歧,不會因為市長一句話就整合,未來類似矛盾仍會發生;第三,台灣在國際文化場域的參與,若沒有更嚴謹的合約保障與危機處理機制,同樣的劇本只會在不同城市一再重演。

從更長的時間軸來看,這次事件或許是一個轉折點。它讓更多人看清:民主聖地的光環,在現實政治壓力面前,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堅固。但反過來說,光州藝術界的連署、市長公開表態反對政治干預,也證明了這座城市確實還有一些值得台灣人珍惜的價值。

只是,下次我們再用「光州」兩個字來想像民主的時候,可能要多加一個問號了。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光州雙年展台灣館名稱爭議,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光州雙年展財團已同意恢復使用「Taiwan Pavilion(台灣館)」名稱,台灣文化部也確認韓方將遵守合約規定,在雙年展期間使用正確名稱。

中國駐光州總領事館有沒有介入這次的名稱爭議?

根據韓媒《光州每日新聞》報導,光州雙年展財團相關人士表示「中方確實曾對台灣館提出抗議」,雖然報導未明確點名總領事館,但中國是光州唯一設有總領事館的國家,介入的痕跡相當明顯。

為什麼光州被稱為「民主聖地」,卻會在台灣名稱上讓步?

光州因1980年民主化運動被台灣人視為民主象徵,但韓國進步派內部對中國議題立場分歧,反對軍部統治不等於反對共產主義,在實際政治壓力下,理想與現實之間存在不小的落差。

這次事件對台灣未來的國際參展有什麼啟示?

台灣的文化機構在參與國際展覽時,應在簽約階段就將名稱使用條款明確載入合約,並設定違約罰則,讓合作方在承受外部壓力時,妥協的代價大於屈服的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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