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英國廣播公司(BBC)在8月25日的報導,以色列極右派議員蘇科特(Zvi Sukkot)在軍方護送下,手持鐵鎚闖入約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村莊馬達馬(Madama),親手砸毀了一座佇立近二十年的紀念碑。這起事件沒有發生在煙硝瀰漫的戰火前線,卻直接擊碎了巴勒斯坦人的集體記憶,更罕見地引來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辦公室的公開譴責。當一位現任國會議員成為「帶隊的破壞者」,這不僅是一起外交事件,更是一面照出以色列內部政治裂痕與約旦河西岸權力真空的鏡子。
不只是石頭與水泥:一座紀念碑的歷史重量
遭砸毀的馬達馬紀念碑建於2008年,根據村委會主席納薩爾(Rami Nasar)的說法,這座碑是為了紀念1968年卡拉梅戰役中陣亡的巴勒斯坦人,同時也追悼在第一次與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義(Intifada)中喪生的生命。卡拉梅戰役在巴勒斯坦民族敘事中具有特殊地位——那是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LO)首次與約旦軍隊聯手,在一日激戰中成功阻擋以色列國防軍的推進。對巴勒斯坦人而言,這座碑從來不只是石頭與水泥,而是一種「我們曾經存在、我們曾經抵抗」的集體見證。
有趣的是,根據以色列軍方的事後說明,蘇科特一行人當下雖有士兵在場陪同,但他們「以欺騙與操控手段」取得參觀許可,並未獲得破壞紀念碑的授權。軍方強調,在指揮官獲報後,士兵隨即制止了這群人並將他們護送離開。這段官方說詞透露出兩個訊息:第一,軍方承認自己「看走眼」或被利用了;第二,即便是在極右派議員面前,軍方仍試圖守住底線——但這條底線,顯然已經被政治人物踩得搖搖欲墜。
納坦雅胡的「髮夾彎」:譴責極右派,還是政治算計?
納坦雅胡辦公室在事後發出的聲明中指出:「擅自越權處置,尤其是涉及公眾人物時,是應受譴責的行為,這會妨礙以色列國防軍專注於打擊恐怖主義及煽動暴力的任務。」這段話雖然沒有直接點名蘇科特,但字字句句都在劃清界線。說實話,納坦雅胡這幾年為了鞏固執政聯盟,對極右派宗教錫安主義黨(Religious Zionist Party)可說是百般禮遇,如今卻在一個「只是砸碑」的事件上公開翻臉,真的只是因為維護軍紀嗎?
從產業面來看,納坦雅胡的真正擔憂恐怕是「政治干擾軍事運作的嚴重後果」。以色列國防軍在約旦河西岸的行動,長期以來都在打擊恐怖主義與維持治安之間走鋼索;如果每一位極右派議員都可以帶著鐵鎚與攝影機,在軍隊護送下自行「清理」他們眼中的「恐怖主義紀念物」,那以色列國防軍的指揮體系將徹底失靈,作戰任務也將被政治口水淹沒。換句話說,納坦雅胡的譴責與其說是為了巴勒斯坦人的感受,不如說是為了保住自己對軍方的控制權。
編輯觀點:從這次事件可以看出,以色列極右派勢力正在嘗試將街頭抗爭「升級」為有軍方護航的官方行動。蘇科特不是衝撞警察的激進分子,而是拿著國會證件、帶著鐵鎚、在士兵陪同下執行的現任議員。這背後傳達的訊息是:他們已經不滿足於在國會殿堂內推動法案,而是要把「清除巴勒斯坦痕跡」這項意識形態,直接搬到約旦河西岸的村落裡執行。納坦雅胡的譴責雖然來得及時,但力道明顯不足——如果沒有具體的懲處或調查機制,這起事件只會成為極右派未來更多「越權行動」的開端。對一般讀者來說,請留意這個趨勢:當國會議員開始帶頭破壞,法治與秩序就不再是共識,而是政治角力的籌碼。
數據背後的現實:西岸的失控與國際法的邊界
根據聯合國人道事務協調廳(OCHA)的統計,2026年截至目前,約旦河西岸已記錄超過700起與以色列定居者或軍隊相關的暴力事件,其中超過三成涉及對巴勒斯坦私人財產的破壞,包括橄欖樹林、住宅與紀念性建築。而這次蘇科特的行為之所以引發更大爭議,不僅在於他是「現任國會議員」,更在於整個過程在軍方「批准」與「制止」之間的灰色地帶。
按照《日內瓦第四公約》,占領國不得破壞占領區內屬於私人或集體的財產,除非是基於絕對的軍事必要性。砸毀一座紀念碑,顯然難以被歸類為「軍事必要性」。以色列軍方雖然事後切割,強調未授權破壞行為,但「批准參觀並提供維安」本身就已經構成某種程度的官方背書——如果連現任議員都能用「欺騙手段」讓軍隊為自己的政治行動護航,那這套審核機制顯然已經出現嚴重的系統性漏洞。
換個角度想,如果今天是一名巴勒斯坦議員在以色列境內砸毀一座猶太紀念碑,國際輿論會如何反應?以色列政府又會如何處置?這種不對等的權力結構,正是約旦河西岸長期以來衝突不斷、和平進程停滯的根源。蘇科特在影片中說:「我們不能讓它留在這裡,任何美化恐怖主義的地方,我們都必須清除。」這句話的背後,是一種「我認定什麼是恐怖主義,它就是恐怖主義」的單邊定義權——而這,正是整個以巴衝突中最難解的政治死結。
行動呼籲:當記憶被鐵鎚敲碎,我們該如何記錄?
這起事件告訴我們,在約旦河西岸,歷史記憶的保存與毀滅,已經不只是文化議題,而是政治與軍事的日常戰場。身為臺灣的讀者,我們或許離那片土地很遙遠,但這背後關於「誰有權定義歷史」、「軍隊該不該為政治人物背書」的提問,其實離我們並不遠。下一次當你在新聞上看到以巴衝突的畫面時,請試著追問:這起事件的背景是什麼?誰從中獲益?誰的聲音被刻意放大或消音?真正的理解,從來不是選邊站,而是看清楚每一條邊界是怎麼被劃出來的。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以色列議員蘇科特砸毀紀念碑的行為,是否已經觸犯國際法?
高度可能觸犯國際法。根據《日內瓦第四公約》第53條,占領國禁止破壞占領區內屬於私人或集體的財產,除非是絕對軍事必要性所要求的行為。砸毀紀念碑明顯不屬於軍事必要性,因此該行為極可能構成國際法下的違法行為。
納坦雅胡總理譴責蘇科特,是否代表以色列政府立場轉向溫和?
不代表。納坦雅胡的譴責主要是基於「維護軍方指揮體系與政治干預軍事任務的界線」,而非基於對巴勒斯坦人權或文化權利的認可。這比較屬於內部權力制衡的動作,而非對以巴政策的大幅轉向。
卡拉梅戰役對巴勒斯坦人的意義是什麼?為什麼要為它設立紀念碑?
卡拉梅戰役是1968年巴勒斯坦解放組織與約旦軍隊聯手抵抗以色列軍隊的一日戰鬥,對巴勒斯坦人而言,這是少數在軍事上成功阻擋以色列推進的象徵性勝利。設立紀念碑是為了紀念陣亡者,也作為民族抵抗敘事的重要歷史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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