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電歸隊?卓榮泰宣示SMR、核融合納入探索,台灣能源十字路口的新選項

行政院長卓榮泰今(26)日於新能源論壇拋出震撼彈,正式表態政府已將「新型核能」納入台灣未來能源選項的探索清單。這不僅意味著官方對核能的態度從「封存」轉向「研究」,更罕見地同步對小型模組化反應爐(SMR)與核融合技術編列預算,展開雙軌並進的追趕策略。在非核家園政策與全球能源轉型浪潮的拉扯下,這一步既是妥協,也是務實的生存之戰。

不只是「反核/擁核」的二元對立:新型核能到底在紅什麼?

過去幾年,台灣關於核能的討論幾乎卡死在「重啟核四」與「非核家園」的政治泥淖裡。但卓榮泰這次的發言,巧妙地把戰場拉到了一個全新的維度:我們討論的不是「要不要用核電」,而是「要用哪一種核電」

SMR 跟傳統核電廠最大的不同,在於它「小而美」。傳統核電廠動輒上千百萬瓦(MW)的發電容量,不僅造價驚人,一旦出事就是不可承受之重;而 SMR 的單機容量普遍落在 300 MW 左右,體積小到可以用卡車或船運載,模組化生產的特性也讓它理論上更安全、工期更短。根據現場簡報,目前全球 SMR 技術路線百花齊放,從 GE Vernova Hitachi 的 BWRX-300(沸水式)到西屋的 AP300(壓水式),再到 X-energy 的高溫氣冷式反應爐,各自都有不同的應用場景。至於核融合,那個被戲稱為「永遠的三十年後」的終極能源,台灣也透過國科會計畫,攜手清華大學與成功大學,開始打造本土的球形托卡馬克研究裝置 FIRST,預計 2027 年就要開始運轉測試。

從「封存」到「探索」:政府編預算的背後在算什麼帳?

卓榮泰在會中特別強調,只要技術尚未大量商業化,都視為「新能源」範疇。這句話說得很漂亮,但聰明人一看就知道,背後是滿滿的現實考量。

話說回來,賴政府上台後力推綠能,但光電與風電的建置速度與供電穩定性仍有變數,AI 產業的用電大爆發卻是現在進行式。面對企業界對缺電的焦慮,若完全不碰核能,幾乎等於掐住經濟成長的咽喉。因此,「編列預算討論技術」這個動作,實際上是在替未來十年的能源結構「買保險」。政府明年度總預算不僅要繼續投入 SMR,更規劃經費去「接觸」全球核融合技術發展。這筆錢不是要立刻蓋電廠,而是要確保當 SMR 在美國、加拿大通過監管審查、商轉成功時,台灣的技師與法規不會從零開始,至少有能力跟上。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卓榮泰這番表態最大的意義不在「挺核」或「反核」,而在於「解套」。以往在台灣只要談到核能,馬上陷入意識形態之爭,導致所有政策討論全部失靈。現在將 SMR 與核融合拉出核四的框架,等於給了行政部門一個合法的台階,去進行技術性的沙盤推演。我認為接下來兩年,台電與核安會的工作重點將不再只是「延役」或「除役」,而是開始建立「新型核能監管審查機制」。這對台灣的能源多元化絕對是正面訊號,但風險在於,若社會沒有共識,即便技術成熟,環評與建照審查依然會讓這些計畫拖過 2030 年,到那時,黃花菜都涼了。

核三廠的延役難題與「三重原則」的角力

除了新技術,舊核電廠的命運同樣是焦點。針對核三廠是否可能重新啟動,卓榮泰並未把話說死,僅表示台電必須依法提出再運轉計畫,送交核安會審定。

這其中存在一個微妙的矛盾。政府宣稱面對核電維持「核安無虞、核廢有解、社會有共識」三項鐵律。但以目前核廢料最終處置場址遙遙無期的狀況來看,「核廢有解」這四個字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如果拿這三項原則來檢視 SMR 或核融合,前者體積小、核廢料產出量相對少,可能較容易達標;後者甚至不產生長半衰期的核廢料,更是終極解方。因此,這三原則與其說是門檻,不如說是行政院用來向反核團體溝通的「定心丸」——我們沒有要硬幹,我們會等到萬事俱備再行動。

國際賽局與台灣的起跑點:我們真的追得上嗎?

如果把全球核能競賽比擬為一級方程式賽車,台灣現在大概剛從維修站發車,準備進入賽道。目前跑在最前面的,除了法國的 ITER(國際熱核融合實驗反應爐)正在整合關鍵技術外,美國的 CFS 公司更喊出要在 2030 年代初期提供 400 MW 電力。

但這不代表台灣沒有機會。SMR 的供應鏈高度模組化,台灣擁有強大的精密機械與控制系統實力,若能趁現在透過學研機構的「磁約束高溫電漿研究」計畫練兵,培養出一批懂核融合電漿物理的工程師,未來當國際供應鏈大開時,台灣才有本事搶到零組件訂單,甚至參與維運。簡單來說,這筆預算與其說是「能源預算」,不如說是「戰略投資」,買的是台灣未來三十年不被排除在綠能供應鏈之外的門票。

能源轉型不能只靠賭博,更不能只靠信仰。當 SMR 與核融合已經從科幻小說走進實驗室與建設工地,我們是選擇繼續在原地爭論舊時代的對錯,還是起身準備迎接新時代的工具?這題很難,但不能再拖了。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科技新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SMR 小型模組化反應爐跟傳統核電廠有什麼不一樣?

SMR 體積更小、模組化生產,單機容量約 300 MW,且設計上具備更高等級的被動安全機制,理論上不會發生傳統核電廠的大規模熔燬災難。

台灣目前編列預算投入核融合研究,是要自己蓋電廠嗎?

不是。目前預算是透過國科會支持學術研究,用來建立本土的托卡馬克實驗裝置(FIRST)進行數據收集,目的是培育人才與跟上國際技術趨勢,並非現在就要興建商用電廠。

新型核能列入選項,是否代表「非核家園」政策已經轉彎?

目前政策仍以既有綠能發展為主軸,但將新型核能視為 2030 年後的「探索選項」,確實意味著過去完全排除核電的鐵板一塊出現了鬆動與務實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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